我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发过一条朋友圈，大概意思是：如果我不是学计算机的，你们觉得我会是什么专业？结果评论区出奇地统一，一大半人都觉得，我应该是学体育的。
看到答案的时候我其实觉得挺好笑，毕竟认真说起来，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专业体育训练，也没有哪项运动练到过很高的水平。乒乓球学了一年多就放弃了，足球主要是在学校里踢，篮球水平也很一般，羽毛球也是一样。怎么看，我好像都和擅长体育几个字差得挺远。
但仔细想想，他们会这么猜，好像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从小学到现在，我的人生里似乎一直都有体育。小时候是乒乓球馆，初中是足球场，高中有篮球和羽毛球，到了大学，又有女篮、院赛、运动会和体育部。哪怕后来不再真正出现在比赛名单里，我也还是会在场边拍照、加油、看比赛，或者单纯约上一群朋友去打球。体育好像从来不是我人生的主线，却又总是在不同的阶段出现，占据一块很重要的位置。
所以这篇其实不太想叫“我的体育生涯”，毕竟我也实在称不上有什么体育生涯。我只是突然很想认真回头看看，这些年，我到底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和体育碰到一起的。至于我后来为什么又变成了一个疯狂看体育的人，那是下篇的故事。这一篇，先讲讲我真正玩体育的这些年。
小学：从那间乒乓球馆开始
墙上的球星
我和体育最早的缘分，大概可以追溯到2010年前后。那时候我小学二年级，我爸妈觉得我的协调能力和平衡能力不是特别好，于是给我报了一个乒乓球班。我现在对那个球馆最清晰的印象，甚至不是球台，而是墙上挂着的一张张大头照。张继科、王皓，还有当时那些中国乒乓球的明星。小时候当然不知道这些名字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，只知道这些人大概都特别厉害。后来听我妈说，这个球馆是王皓的启蒙教练开的，那个球馆也和他有些关系。不过我最后并没有跟那位教练练，而是跟了另外一个老师。
我大概在那里练了一年多。小时候的我其实是一个挺容易半途而废的人，乒乓球也一样。训练了一段时间以后，我慢慢就不太想去了。期间倒是参加过一次小学里的比赛，还拿了个倒数第一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我应该确实很喜欢赢球的感觉，只是还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了这种感觉日复一日去训练。所以最后，我还是把乒乓球放下了。
那个想进八一队的小女孩
但在那间球馆里，有一个人我到现在都还有印象。那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生，她比我练得久得多，也认真得多。对我来说，乒乓球只是父母给我报的兴趣班，但对她来说，好像真的是一条准备一直走下去的路。那时候听说她的目标是进八一队。我每次去训练几乎都能看到她，后来我不练了，却一直隐隐期待着，说不定有一天会在电视上看到她。可是后来当然没有。现在连她叫什么我都已经记不清了，也不知道她后来究竟打到了什么程度。
也是长大以后我才慢慢意识到，在中国打乒乓球，“很厉害”和“真正走出来”之间，大概隔着一条非常非常长的路。基数太大了，高手也太多了。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可能已经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厉害得多，但放到专业体系里，她也只是无数个努力向上的孩子之一。那大概也是我第一次，在离专业体育很近的地方，看见了专业体育有多残酷。
乒乓球没坚持下来以后，我开始慢慢从球台这一边退到电视机前。至于后来我是怎么开始看乒乓球的，留到下篇再说。真正让我第一次体会到“自己参与一场比赛到底有多快乐”的，其实是足球。
初中：第一次真正站进比赛里
一群愿意一起踢球的女生
很多人说，如果家里没有看足球的传统，小孩很难自然爱上足球。我家基本就是这种情况。我爸妈不怎么看足球，他们会看乒乓球，所以小时候也没有人带着我认球队、认球员，更不存在什么从小支持的俱乐部。但到了初中，我不知道怎么就慢慢开始踢球了。最开始当然只是体育课，老师给我们十几二十分钟自由活动，我就和几个女生一起踢。最早是在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小场，后来学校的大体育场建好了，我们又跑到大场上踢。
真正让我记到现在的是初三。那一年我转到了另外一个班，非常巧的是，新班里有很多女生都喜欢踢足球。我第一次发现，原来真的可以有一群人，你根本不用跟她们解释“女生为什么会想踢足球”，因为她们自己就喜欢踢。更幸运的是，我们学校那时候居然真的组织了女生的班级足球赛。现在回过头看，我还是觉得我的初中在这件事情上特别开明。它不只是有男足比赛，也愿意真的给女生一个球场。哪怕不是十一人制，只是在小场上踢七人或者八人，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助攻
那届比赛我们从小组赛一路往前打。我记得有一场对三班，对面特别强，我们1:0险胜；还有一场应该是赢了个3:0。到了淘汰赛，我们碰到十一班。赛前大家都挺紧张的，体育老师还专门给我们安排了一下战术，而我被放到了后卫的位置。其实那时候我刚刚开始看足球，对什么阵型、跑位根本谈不上理解，我的战术思想非常简单：球来了就先踢出去，能往前踢就往前踢。
偏偏就是在那场很紧张的比赛里，我参与了一个直到现在都记得非常清楚的进球。我从后场一路往前插到了前场，接到队友传球以后，前面其实已经没剩几个防守队员了。现在回想，那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射门机会。但当时的我没什么自信，我不敢打。于是我把球传给了旁边的队友，她把球踢进了。严格来说，那应该算我的一个助攻。可那个球进去的一瞬间，我得到的快乐完全不比自己进球少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，我们班的男生在场边一下子全炸了，所有人往操场的一角冲过去，大家一起庆祝。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因为一个进球疯狂。因为当你真的在场上的时候，一个进球根本不只是比分牌上多了一个数字。它前面有紧张，有奔跑，有配合，也有场边一群跟你一起等着结果的人。
决赛的对手，是我原来的班
后来我们进了决赛，而决赛的对手恰好是我原来的班。那反而成了我踢得最放松、最享受的一场比赛，因为两边的人我全认识。我在那里待过，也在现在的班里待过，大家当然都想赢，但场上的火药味好像没有那么重。最后我们应该是2:0赢了，拿了冠军，赛后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，但是我原来班级的朋友们都夸我，还和我一起拍照片，真的特别感谢他们这是我毕生宝贵的照片。
现在看当然只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初中班赛，但对十五岁左右的我来说，那是一件特别大的事情。我们被叫到主席台领奖，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简直光荣得不得了。还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记得：决赛以后，我们班的化学老师给几个踢球的女生一人熬了一碗姜汤，像英雄一样，到今天，很多具体比分我已经开始记不清了，一些比赛过程也模糊了，但那碗姜汤一直没有忘。
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时刻，说我是从什么时候真正喜欢上“参加体育”这件事，我觉得大概就是那个时候。
贯穿于初高中的回忆：我的左脚踝和体育课
原来真的可以不跑
我的左脚踝从小就不是特别争气。小时候玩蹦床的时候就崴过一次，后来似乎就慢慢变成了很容易反复扭伤的状态。初中的时候踢球又来了一次，我记得也是在教学楼后面的那个小场，为了争一个球，落地的时候没踩好，整个脚踝直接翻过去了，很快就肿得特别大。偏偏当时离体育中考相关的测试又很近，那时候的我非常看重这些考试，觉得既然有测试，就必须去跑，哪怕脚已经这样了，我还是想参加800米。
结果体育老师直接把我拦了下来，说你不能跑。
我当时甚至还有点惊讶：原来可以不跑啊？（好傻的孩子
现在觉得这当然是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，但那好像真的是我第一次特别明确地意识到，有些东西就是应该排在考试之前。身体不行了就不要硬撑，再重要的成绩也没有重要到值得拿身体健康去换。
高中：女生为什么不能真正打一场篮球？
男篮比赛里的“中场节目”
高中阶段，我和篮球有了一段挺有意思的缘分。不过我对高中篮球最深的第一印象，其实不是开心，而是不爽。学校有正式的男篮班赛，但女生没有。女生在整个比赛里扮演的角色，是在男篮比赛中场参加一个投篮环节，投进去几个球，再把这个成绩和男篮的结果一起算，影响班级晋级。
我当时一直很不理解。为什么男生可以打一场完整的比赛，女生却只能作为中场的一个附属环节出现？而且我们那一级明明有很多女生会打篮球，体育课的时候几个班一起上，一群女生完全可以自己组起来打。我当时甚至觉得，哪怕正式比赛只给我们十分钟都好，至少那是一场真正属于女生自己的比赛，而不是作为男篮比赛里一个“顺便存在”的部分。
虽然心里不服，但既然投篮结果真的会影响班级晋级，我们还是很认真。我拉了班里几个女生，放学以后跑到操场旁边的篮球场练投篮，一遍一遍投。正式比赛的时候其实挺紧张，也挺刺激，最后我们好像就差了一个球，第一轮输了。更让我耿耿于怀的是，后来发现我们女生投进去的数量好像是所有班里第二多的，却因为整体比分没能晋级。
篮球打得不好，但特别爱组局
不过比赛没有了，篮球还是继续打。我篮球其实打得特别一般，但我非常喜欢组局。二班几个女生、其他班认识的女生，大家有空就一起打。现在想来，我真正喜欢的可能从来不是“我要把这项运动打得多好”，而是一群人说一句“走，打球去”，然后真的一起出现在球场上的感觉。
高中：羽毛球和又一次崴脚
初高中还有另外一项一直断断续续出现在我生活里的运动，就是羽毛球。初中的时候放学比较早，我爸妈有时会带我去公园，一家三口一起打。没有什么训练，就是纯粹玩。到了高中，有时候晚自习和前面的课之间会有一段空档，我们也会跑出去打羽毛球。然后我的左脚踝又一次不争气地崴了。因为那时候已经到了比较关键的高中阶段，家里也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再冒险了。于是我的中学体育故事，就这样暂时停在了一只受伤的左脚上。
大学初见：我一进学校就去找了女篮
第一次走进宋卿体育馆
高考结束以后，体育很快又回来了。本科刚进武大的时候，我干的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女篮。那时候特别想赶紧找到一支队伍，找到一群可以一起打球的人。招新的时候我去找了当时的女篮学姐，她跟我聊了一下，正好告诉我学校要办第一届女篮新生赛，问我要不要参加。我说那肯定参加。
于是我们本院几个女生，加上遥感院的同学，最后凑成了一支十个人左右的队。因为离比赛已经很近，训练强度特别大，我印象里甚至有一周四练的时候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，我第一次真正知道，篮球不是“大家跑起来然后把球投进去”这么简单。全场紧逼、二三联防、跑位……这些以前看起来很陌生的词，第一次变成了我真的需要去做的东西。
队里还有一个遥感院特别厉害的女生，我当时觉得她简直就是扛着整支队往前走。后来我们几个关系也越来越好，虽然不是一个学院的，但训练、比赛、吃饭、出去玩，慢慢就变成了朋友。最让我没想到的是，我们居然真的一路打进了决赛。
决赛是在宋卿体育馆。学姐们跟我们说，能在这种正式比赛里打进宋卿，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，她们可能都不会有机会进去，那天女篮决赛又正好排在男篮决赛之前，所以现场来了特别多人。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看台上的院旗和院鼓，有人一下一下地敲，有人在挥旗，有人在喊。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，因为你会突然发现，原来自己打的这一场比赛真的有人在意。
我主要打后卫，更偏防守一点。但我的体力一直不算好，再加上那时候比较胖，篮球对抗又特别强，决赛打了大概五分钟我就已经有点顶不住了，教练一看就把我换了下来。后面的比赛我更多是在场边看。我们队最强的那个女生被对方重点防守，夸张的时候简直有点像“老鹰抓小鸡”，好几个人一起围着她。但也正因为她吸引了大量防守，其他队员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，投进了很多特别漂亮的球。
最后我们拿了冠军。
那是我篮球的第一个冠军。
比赛结束以后，我第一次非常强烈地觉得，一支球队原来真的可以有一点像一个家。一群本来不认识的人，因为同一场比赛一起训练，一起累，一起紧张，再一起赢下来，然后就这样变成了朋友。
我没有成为一个坚持训练的球员
大一的时候我继续跟着女篮训练，但后来慢慢开始参与得少一些。也是到了那个时候，我才真正意识到大学女篮训练有多辛苦。一周两练已经很正常，有些学院甚至一周三练，每一次下来都累得不行。而我本身体能就比较一般，再加上以前脚踝反复受伤，对篮球这种强对抗运动也慢慢有一点害怕，所以我没有成为一个长期坚持高强度训练的队员。
大一下的腾飞杯我没有参加。大二的时候我又随队练了一阵，也参加了那一届腾飞杯，最后球队打进了八强。我主要还是替补，但很奇怪，即使没有太多上场时间，我还是觉得自己属于这个队。那种满足感和存在感，并不是简单用“打了几分钟”“得了几分”就能衡量的。
后来队长换成了我的学妹。再后来，因为保研和学习上的压力，我彻底退出了日常训练，但我好像也一直没有真正离开女篮。每次腾飞杯我还是会去，只不过身份从球员慢慢变成了一个拿着相机站在场边的人。我拍照其实并不好看，但那时候总觉得，应该有人给她们留下这些东西。也许很多年以后，大家早就忘了某一场具体的比分，却会因为一张照片突然想起来：原来那时候我们一起打过球，原来那时候还有这样的瞬间
每次比赛结束，她们也还是会叫我一起拍合照。所以哪怕后来我已经不在正式比赛名单里，那支队好像也还是给我留了一个位置。篮球让我认识了很多特别好的学姐、学妹和同级朋友。现在回头看，那些人、那些比赛、那些合照，比我到底打得好不好重要得多。
了解我的人知道我不止一次的爱武大，是它真的愿意给女生一个属于自己的球场。至少在我经历过的这些体育场景里，女生不是男生比赛的附属，也不是中场出来投几个球、活跃一下气氛的人。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球队、自己的比赛、自己的半决赛和决赛，也可以和男篮一样走进体育馆，站在真正的赛场中央。女篮的看台一样可以坐满人，一样会有人带着院旗和院鼓来加油，一样会因为一个进球、一次抢断而欢呼。我们也可以一路打进卓尔，去争属于自己的名次和冠军。
这一点对我来说其实很重要。因为在这里，我看到的女生首先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人。有人喜欢篮球，有人喜欢足球，有人愿意训练，有人想比赛，她们不需要先去证明“女生为什么要做这件事”，喜欢本身就可以成为理由。我一直觉得这种氛围很珍贵。学校愿意提供这样的比赛和平台，也就意味着女生真的有机会站上去展示自己，而不是永远站在场边看别人。
所以后来再回想大学里的体育经历，我最感谢武大的，不只是让我打过多少场比赛、拿过什么成绩，而是它让我真正见过一种我很喜欢的样子：女篮也可以人满为患，女生的比赛也可以被认真对待，我们也可以和男篮一样拥有自己的舞台、自己的掌声，以及属于自己的比赛权利。对当时的我来说，这种被平等看见、被认真对待的感觉，非常珍贵。
大学中场：站在场边，也是体育的一部分
大二的时候，我又阴差阳错进了学院体育部。多数人都是大一加入部门，而我是被朋友在大二的时候拉进去的，算是半路出家。结果没想到，这又成了我大学里归属感特别强的一个集体。
我最喜欢的一组照片
在体育部的时候，我们办过各种各样的比赛，足球、篮球、羽毛球、院运动会等等。有一次为了办院运动会，我们凌晨五点就起来搬东西、布置场地。现在回想，校运动会的时候，我们还要负责运动员的协调和保障。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场男子万米比赛，体育部的男生们拿着院旗，分段接力陪着运动员跑。一段一段地接下去，大家一边跑，一边喊，一起往终点冲。
后来校新传部的同学正好拍到了那一幕，把那组照片发给我们。我到现在都觉得那是我大学里最好看的一组照片之一。不是因为摄影技术有多厉害，而是照片里面所有人都在往前跑，旗在飘，人也在跑。那可能是我前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热血的几个瞬间之一。
大学后来：我给自己办了两届女足比赛
体育部期间，还有一件我一直挺喜欢的事情，就是女足院赛。最开始大家其实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有女生报名，因为女生踢足球确实还是比较少。偏偏那段时间又是我看女足最上头的时候，所以我就开始到处拉人，找朋友，找朋友的朋友，最后真的凑出了两支队，把比赛踢起来了。
那项女足比赛我大概连续组织了两年。很好笑的是，场上不管队友还是对手，基本全是我认识的人。我当然不太愿意说什么“我为女足做了贡献”，那样说太大了。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事情其实就是要先有人把它做起来。想让女生足球存在，第一步不是先讨论有没有水平、有没有人看、值不值得，而是先把球踢起来。两支队也好，十几个人也好，只要球真的在场上滚起来了，很多事情才有可能继续发生。
可惜大四的时候，因为我自己比较忙，也不总在学校，那一届女足比赛最终没能办起来。当时部门在招募和报名组织上也有一些我不太满意的地方，这里就不展开说了。总之，那段故事最后停在了那里。但至少有两年，我们真的踢过，我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挺好的。
大学的时候，我还有一个习惯，就是特别喜欢参加院里各种各样的比赛。乒乓球、羽毛球，只要看到有自己能报的项目，基本都想去试一试。前前后后也拿了不少院赛的奖牌。现在回头看，这些比赛的“含金量”当然不能和什么正式的高水平赛事相比，有些可能整个项目都没有多少人参加，但我一直觉得这不太重要。因为奖牌拿到手里的那一刻是真的开心，赛前和朋友约着练球是真的，站到场上紧张也是真的，打完以后大家一起复盘、吐槽、拍照也都是真的。
我好像一直很喜欢这种感觉：不一定非要证明自己有多厉害，但只要有比赛，就想上去试试看。赢了当然开心，输了也没什么，下一次有比赛可能还是会报名。后来想想，我大学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奖牌，真正留下来的意义可能也不是“我拿过多少名”，而是每一块背后都能对应上一段具体的日子、几个人和一些现在想起来还挺开心的事情。
插曲：三大球，我居然真的凑齐了
这么数下来，足球、篮球都有了，三大球好像只差一个排球。巧的是，我还真打过。大三的时候有一次比赛，规则好像要求每支队场上必须有女生，体育部一个男生就跑来问我想不想参加。我说可以啊，玩呗。我大概会一点垫球，但也就是“会一点”的水平。真正站到一群男生中间打的时候，我很快就意识到这项运动的球速和力量是真的有点吓人，而且场上如果女生特别少，就会觉得自己非常显眼。
然后我的预感果然成真了，那场球我的脸被砸了不止一次。
从那以后，我对亲自打排球这件事情的热情迅速下降哈哈哈哈哈。看排球倒是一直挺喜欢，不过那又该留到下篇了。
大学最后：最后留下最多朋友的是羽毛球
如果问我这么多年参与过的这些运动里，哪一项最后给我留下了最多朋友，我大概还是会选羽毛球。我本科关系最好的五六个朋友里，很多都是因为打羽毛球认识的。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约着打，后来朋友又带朋友，有时候打着打着才发现，原来大家彼此之间还有其他联系。一个人认识另一个人，另一个人再带来一个人，原本完全没有交集的一群人，就这样慢慢熟了起来。
尤其到了大四，大家陆续保研以后压力小了很多，我们约球的频率一下子高了起来。一起打，一起进步，也在一场又一场球里慢慢变得越来越熟。后来因为羽毛球，我又认识了更多学校之外的人，甚至有来自马来西亚以及其他国家的朋友。专业不同、年龄不同、来自的地方也不同，但到了球馆以后，这些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。
先打球。
打完了再聊。
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，体育确实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连接能力。说“让世界团结”好像有点太宏大了，但它至少真的可以让几个本来这辈子都未必会认识的人，因为同一种运动站到一起。对我来说，这就已经足够神奇了。
研究生：我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
到了研究生阶段，这件事情还在继续。研一上学期，我依然非常喜欢主动拉人组局，乒乓球、羽毛球、篮球，能约就约。后来因为学业，也因为大家慢慢分散到不同校区，真正坚持下来最多的反而变成了羽毛球。而且现在我已经有点进入一种狂热阶段。
打得越多，我就越后悔小时候为什么没有学羽毛球。真的学过和完全没系统学过，完全是两回事。看着别人漂亮的步伐和动作，再低头看看自己，很容易意识到基本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。但现在的我好像已经不太在乎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我喜欢它了。
现在：我不是体育生，但体育一直在我的生活
因为回头看，我其实从来都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体育生”。乒乓球学了一年多就放弃了，足球主要停留在校园里，篮球训练没有坚持到底，排球被砸了几次脸以后敬而远之，羽毛球到了二十多岁还在后悔小时候没有学。如果一定要总结，我所谓的“体育生涯”好像处处都是半途而废。
但很奇怪，体育又从来没有真正从我的生活里消失。
小时候，它是爸妈牵着我走进的那间乒乓球馆；初中，它是一群女生在操场上追着一个球跑，是进球以后所有人一起冲向场角；高中，它是我对“为什么女生不能打一场真正的比赛”的不服气；大学，它是宋卿体育馆里的院鼓和院旗，是一张冠军合照，是凌晨五点搬过的器材，是万米跑道旁一群人举着旗陪一个人往终点跑，也是我后来举着相机站在场边，看学妹们继续比赛。
再后来，它变成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：
“今天打球吗？”
然后原本散落在不同地方的一群人，就又聚到了一起。
所以现在如果再让我回答，我和体育到底有什么缘分，我好像已经不太想用冠军、成绩，或者自己到底擅不擅长哪项运动去解释了。体育更像是一条一直穿过我成长过程的线，它把小学的球馆、初中的足球场、高中的篮球场、大学的体育馆和跑道、研究生阶段的羽毛球馆，一点一点串在一起，也顺便把很多原本不会出现在彼此人生里的人串在了一起。
我真正喜欢的，可能从来都不只是某一种球。
我喜欢比赛开始之前那一点紧张，喜欢一个球进了以后所有人突然一起大喊，喜欢场边的鼓声和旗子，喜欢输了以后还可以一起吃饭，喜欢很多年以后再看到一张照片，突然认出当年的自己。
也喜欢那种特别简单的快乐——球来了，我还在场上，旁边还有一群人。
至于后来，我又是怎么从“喜欢自己打”，一步一步变成了一个几乎什么体育都看的人的，那就留到下篇再讲吧。
这是一篇长文了感谢你能看到这里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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